那天下午，台风还没有过去。
天暗得很早。窗外的树梢被风压向一边，刚抬起来，又倒了下去。
雨斜着打在玻璃上，汇成几道水痕。对面的楼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我坐在电脑前，复习面试要用的知识点。
刚失业没多久。
那几天，我一直在整理复习材料，把零散的知识点一条条归进笔记。背过几遍的段落，遮住以后再复述，还是会在同一个地方停下来。
笔记里还有不少没复习完的内容。光标停在半句话后面，一闪一闪。
她躺在我身后的沙发上。
房间的灯关了，只留下电脑屏幕的亮光。窗边还有一点灰白的天光，照着沙发的一角。
敲完一段笔记，我伸了伸懒腰，转过身。
她已经睡着了。
身子侧向沙发里面，膝盖微微弯着，头枕在靠垫上。几缕头发散在脸旁，一只手收在下巴边。
我的毛衣盖在她身上。袖子垂下来，搭在沙发边沿。
她的眉头舒展着，嘴唇轻轻合拢。随着呼吸，肩头的毛衣一点点抬起，又落下去。
窗外忽然响起一阵更密的雨声。
风卷着雨水扫过屋檐，玻璃轻轻震了一下。
她没有醒，只把脸往靠垫里埋了埋。下巴边的手指松开，过了一会儿，又不动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看了一会儿。
屏幕上的光标还在闪。
我没有急着转回去。
雨还在下。屋檐上的水连成一线，落在窗外的平台上，哗哗地响。
房间里听得见风声、雨声，还有电脑风扇低低的转动声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隔一会儿，才听见一声。
我起身的时候扶住了椅背，一点点把椅子推回桌边。
走到沙发旁，才看见毛衣已经滑下去一些，露出她的肩膀。
我俯下身，停在离她脸颊很近的地方。
她的睫毛没有动。
停了一会儿，我慢慢直起身，把毛衣往上拉了拉，盖住她的肩头。垂在外面的袖子也收回来，轻轻搭在她身侧。
她往毛衣里缩了一点，仍旧睡着。
回到桌前，我重新读起屏幕上的那半句话。
复习材料还开着，没写完的笔记也还在那里。
这一次，我把那句话读完，接着往下写。
键盘敲得比先前轻了些。
窗外又起了一阵风。
身后的沙发上，毛衣随着她的呼吸，缓缓起伏。